百年前 威尔逊为清溪留了影

　　郭朝林

　　2006年6月，一张拍摄于1908年(清光绪34年)的汉源清溪城老照片赫然出现在互联网上。尽管是一张百年前的黑白照片，但是照片上高大的清溪文庙绿荫掩映，坚固的城墙护围四周，鳞次栉比的房舍错落有致，位于城西南侧建于1824年的崃山书院(汉源一中前身)清晰可见。清溪城北枕崃山，东西南三面临涧。城东门外的狮子沟刚发过大水，被大水冲刷过的河床呈灰白色，格外醒目。

　　一张老照片，展示了当年清溪道上(古道名，由成都经汉源到云南一带)，被誉为“小潼关”的清溪古城“南控夷獠、西拒吐蕃”的雄姿；展示了清溪“九街十八巷”的风采；让人追忆起那段正逐渐湮没的历史。

　　是谁拍摄了这张照片，又是谁保存收集了这张照片？

　　踏寻西部

　　掩藏在尘埃中的历史事实，总是让人激动。爱尔勒斯特·亨利·威尔逊，英国人。20世纪初期最著名的植物学者和园艺学者，西方中上阶层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。20世纪初，中华古国成了西方冒险家的乐园，同时又是他们的聚宝盆。

　　公元1899年，年轻的威尔逊接受英国维奇花木公司派遣，开始了他的中国西部之行。从1899至1911年，威尔逊先后多次到中国采集植物，足迹遍及四川、云南、重庆等省市，尤其在四川境内搜集范围最广、持续时间最长。前后12年里，他采集了4700种植物，65000多份植物标本，1593份植物种子和168份植物切片带到了西方。在他收集的植物中，最著名的要数被称为“中国鸽子树”或“手帕树”的珙桐、“高傲的玛格里特”黄花杓兰、“帝王百合”岷江百合、“花中皇后”月季、“华丽美人”绿绒蒿，以及后来成为新西兰重要栽培水果的“中国鹅莓”猕猴桃等。他一次次回国，一次次带回神秘的中国西部植物，被西方人称为“打开中国西部花园”的人。

　　威尔逊在汉源

　　据有关资料记载，威尔逊曾先后两次途经汉源，他的目的地是到康定南面一个叫雅加埂的地方，主要目标是收集一种叫绿绒蒿的植物。

　　1903年6月下旬，威尔逊又一次开始探险之旅，他从嘉州(今乐山)出发，和向导背脚一起，昼行夜宿，徒步沿着大渡河边的古盐道(凿于秦汉，复修于明代，由清溪通往乐山的商贾大道，以运盐为主，故名)，由东向西，经峨边金口河,翻越蓑衣岭到富林，沿流沙河溯流而上，经九襄到清溪，然后沿茶马古道,西折富庄、宜东，翻飞越岭到泸定康定。此次尽管探寻到大片大片全缘绿绒蒿，因未带照相机，遗憾而归。

　　1908年6月，他又再次从嘉州出发，沿第一次路线到康定雅加埂。这次他没忘带相机。他在清溪城盘桓了几天，古城内商贾云集，云南、乐山、成都、西藏等地的客商，操着不同的口音，贩马贩盐贩布贩土特产。尤其是庙宇、官署、学宫、风味小吃等让他流连忘返，几天后他又踏上征程。出西门，下陡坡，过深涧，攀上磨房顶(小地名，位于今清溪镇西河村茶马古道上)，回望千年古城，坚固的城墙逶迤四周,崃山书院校舍俨然，狮子沟暴涨的洪水呼啸而下。官马大道上，一队队重负茶包的背夫将丁字拐杵得山响，轿夫吼着号子从他身边疾步而过，驮着挂面、清油、腊肉的马帮从清溪城出来匆匆赶往宜东。行人不时向这个高鼻深眼的洋人投来好奇的一瞥。极目远处，相岭之巅千年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中国西南一隅的小城给威尔逊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“咔嚓、咔喀嚓”，他情不自禁摁下了相机的快门。不经意间，他也将百年前古城全貌直观地留给了今天的我们。

　　威尔逊在汉源，这是一段历史。他两次途经汉源究竟有多少时间？笔者作了些考证。从他走的路线看，由今汉源县永利乡蓑衣岭入境，三交乡飞越岭出境。蓑衣岭至清溪段古盐道，约124公里，需4天走完；清溪至飞越岭段茶马古道约77.5公里，需3天走完，由此推断，他每次经过汉源大概需要6至7天，4次共在汉源境内25天左右，也就是一个月吧。

　　铭记历史

　　约100年后，这张照片的重现，不可忘记的是印开蒲老先生。

　　印开蒲，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院研究员、省政府参事、省科技顾问团顾问，现年64岁。印开蒲先生“穷10年心血”收集到233张威尔逊当年拍摄的照片，其中就有这张百年前清溪古城旧照片。拿着一张张旧照片，花甲之年的他开始了他的重走“威尔逊之路”，下重庆，过乐山，到阿坝，访甘孜，拍摄新照片，研究百年今昔生态变迁和人文环境变迁。

　　凝视这张旧照片，令人百感交集，思绪万千。古城留给我们的是一个逝去了的遥远的梦！